龙骨(七)
故事老蔡说,他听见门口有动静。
我正把青石和残片往背包里塞,准备天亮去一趟阿菱说的那个湖。老蔡缩在里屋,忽然抓住我袖子:"沈哥,外头有人走路,水声。"
我熄了灯,从门缝往外看。
巷子里站个人。灰夹克,背对我,身量不高。雾从他脚底下漫上来,把他下半截糊住。他慢慢转过身——
老周。
不是监控里那种影子。是实的。脸泡得发白,眼皮耷着,嘴角挂着那抹笑。可他整个人是"湿"的,水从衣角往下滴,在水泥地上洇开,亮亮的,一直漫到我门槛。
他抬起手,掌心托着一物:半片青铜,鳞纹,和我家残片一个模子。方家那块。漏封的支脉。
"沈哥。"他开口,声音不像他,像好几个人叠在一起,有男有女,有小孩,"我给你送东西来了。"
我后背贴着门,没动。左臂鳞纹烫得厉害,和那半片青铜遥遥呼应。
老周往前迈了一步。水跟着他涨,漫过门槛,进屋了。老蔡在后头吸气,想喊,被我捂住嘴。
"你别怕。"老周说,还是那种叠声,"支脉都收齐了,就差主脉。你把片子给我,我带回去,大家就全了。全了,就不疼了。"
他嘴里的"大家",是那些被'数'进去的人,是阿菱的姐,是施工队那个失踪的,是方家一家子。龙用老周的嘴,哄我交出去。
"老周,"我说,"你早没了,对吧。"
他笑了一下。没否认。
"你回去。"我说,"告诉它,主脉不交。要拿,自己来。"
老周——或者说,披着老周皮的那东西——歪了歪头,像在咀嚼我的话。然后它把手里的半片青铜放在地上,水托着,推到我脚边。
"那这个,先放你这。"它说,"它认主。迟早回来。"
它退了。水也退,跟着它,缩回巷子的雾里。老周最后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忽然是老周自己的,很慌,很求救,嘴动了一下,没声。
然后雾合上,什么都没了。
我捡起那半片青铜。温的,和我臂上鳞纹咬合。方家漏封的那块,自己回来了。
崔馆长天亮赶来,看见地上水渍和那半片,脸白了:"它开始送'饵'了。下一步,它就不请自来了。"
我摸左臂。鳞纹已经爬过心口,往另一边肩膀去了。
差得不多了。
我给阿菱回了条消息:把你知